第十章抬头

    卯正未到，西偏院的四个人已经起身了。

    天还没有全亮，窗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灰白。

    沈绾淳最先穿好衣裳，站在床边把领口和袖口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昨夜睡前，她已经把今日要穿的这身衣裳叠好搭在床尾，袖口上那道褶子也抹平了。

    今晨再看，领口有一处盘扣似乎歪了一点，她伸手正了正，又退後半步看了一眼，确认没有不妥，才转身去洗脸。

    冯玉荷醒得也早，正对着那面旧铜镜梳头。

    她今日话少了些，梳子握在手里，梳了两下便停下来，转头问周秀宁：「我的领子歪不歪？」

    周秀宁凑近看了一眼，摇头：「不歪。」

    冯玉荷又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把耳边一缕碎发拢到後面。

    赵月如安静地坐在床沿绑鞋带，绑好了站起来，又蹲下去重绑了一遍。

    四个人先後洗了脸，梳好头，换上昨日备好的衣裳。

    沈绾淳走到门边时，冯玉荷看了她一眼，见她衣襟整齐，顺口问了一句：「你不怕？」

    沈绾淳把袖口又抚了一下，说：「怕也得去。」

    辰初之前，掌事宫女准时出现在院门口。

    她看了四人一眼，没多说什麽，只道：「跟我来。」

    四人跟在她身後出了西偏院，沿着廊道往东走。

    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，天光从飞檐上斜斜照下来，把青石地面映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偶尔有宫女从对面走来，衣襟平整，脚步极轻，见到掌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