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被遗忘的名字

就走了。整个过程，他的肩膀被陌生的手掌压出一个短暂的痕，像是有人在他的存在上按了一下「确认」，下一秒又松开，让它自动回到默认状态。

    吃饭时，班上有人在交换酱包。另一个人喊：「小鬼，辣的给我。」那个被叫小鬼的孩子回头：「你说我吗？」他们哈哈笑：「不然呢？我们班好多小鬼。」笑声在空气里四处反弹。林喻低头，筷子碰到餐盒壁，发出轻轻一响。他知道如果有人也叫他小鬼，他会照样抬头，然後在对方收回视线之前放下眼睛，像完成了一个程序。

    午後的yAn光变得明亮，教室里却开始昏昏yu睡。老师让大家抄写一段短文，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整整齐齐的字。林喻写得很慢，每一笔都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证明自己不会写歪。他把最後一个句号点得很轻，怕它太重，像谁在纸上突然喊了一声。交作业时，老师看也不看就往作业堆上一丢，嘴里说：「快点，下一个。」他转身时，那堆作业本边角一滑，最上面的本子坠地散开，摔出几张纸。周围一片x1气声。还没有人动，他已经俐落地蹲下去，一张一张把别人的纸捡回来。手背磨过地面，留下一道淡红的擦伤。捡到最後一张，他下意识看向老师——不是求称赞，只是想确认是否完整。老师点了一下头，随口道：「谢了。」语气像把门关上前随便说的客套。谢谁？谢哪一个学号？谢哪一张脸？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放学钟声响起，孩子们像cHa0水退去。院里的车又来了，载着一车车疲倦和还没写完的作业。车窗边贴着透明胶带，边缘卷起，粘着几根细小的灰毛。有人在车上打瞌睡，有人在聊天。司机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小，里面播着某个谈话节目，主持人叫着来电者的名字：「接下来进线的是阿哲——」名字在空间里滑过去，像在另一个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