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漫长的黑夜

从未拨打过、也从未想过会用得着的号码上。

    校园安保处。夜间调度室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如果他打了这个电话，如果安保处派人去了麦克家，保罗肯定会看见。保罗就会知道罗文坏了规矩。但如果不打——如果什么都不做——保罗依然会守在那里。监视着，等待着。副驾驶座上放着那根轮胎撬棍。

    暖气片再次发出敲击声。干薰衣草发出沙沙的响声。黑暗的窗户映出了罗文的身影——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，脸颊上残留着两道正在消退的掌印，指尖泛白的手紧紧攥着手机。

    他做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不找警察。至少现在不找。但也绝不能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明晚。九点。榆木巷。

    他会去。他会穿上保罗指定的衣服。他会照保罗说的去做。而当保罗分心时——当保罗的注意力全在那红色蕾丝、口红以及那具他自以为占有的身体上时——罗文就会寻找一切可利用的筹码。保罗的手机。保罗的笔记本电脑。那些照片。那些视频。那些勒索的证据。

    因为罗文曾向麦克保证，他再也不会躲藏了。也许现在挽救他们的关系已经太晚，挽救麦克的信任也太晚，想成为麦克口中那个“勇敢女孩”也太晚了。但他依然可以保护麦克。他依然能确保保罗永远无法走到那扇家门前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。发给保罗的信息很简短。只有三个词。我会去的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。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外面的庭院空无一人。远处，一辆卡车停在某户亮着琥珀色灯光的人家门外，引擎空转着；罗文仰面躺在绗缝床罩上，一直盯着天花板，直到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