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歌篇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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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间地头热浪翻涌,白昼的日头烤得人们惶惶不能,这尚且是入伏的第一日,便已然教人难以忍受,很难想象伏中又会是怎样的一番痛苦。 他醒来时,日头已偏移,道庐外的树上蝉鸣大作,吵得撕心裂肺的。 他撑着手,艰难的坐起来,脑子还有些混沌,慢慢的,才想起这些日子他一直病着,每日冯权都会过来看他。 也只有冯权过来看他。 冯权安排过的仆从他都打发走了,冯权也不再坚持。 因着他不愿被人瞧见如此狼狈的模样。 他这一生中,多数的时间皆是狼狈的。 狼狈的出生,狼狈的成长,最后狼狈的离去。 他曾一度活在炼狱,生不能生,死不能死。后来,有人将他解救出来,他才终于在人间继续留存,只不过他后来发现,人间也只是另一个被粉饰过的炼狱。 至今他仍会不自觉地摸着腰上的系带,却是空空如也,那处曾佩着一枚手工精良的玉蝠,是当年母亲留给,那个人的。后来,被转赠给了他。 彼时他将玉蝠视之如命,觉得那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宝物,但如今,他失去此物已然二十年了,却还是没有死。 或许是因为原先觉得重要的东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。 也或许,真正重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枚小小的玉蝠。 他静静地坐了整个午后,天色转昏了,他才从床上离开。 他扶着墙壁,挪到了琴房,在琴前坐定,伸手轻抚着琴弦,他有很久不曾抚琴了。自冯权琴艺有成之后,他便再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