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是睡不着。

    早晨她又醒得早。窗外天还没亮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——四点二十七分。锁屏界面上躺着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“明天的航班改到上午十点到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那条消息两眼，锁屏。

    周贻兰在周三早上做了两件事。第一件，她去医院取了一盒林医生开的促排卵药——每天晚上吃一片，连续吃五天。第二件，她去了一趟商场，买了几条新的内K。

    纯棉，浅米sE的，和她上次那条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她回到家的时候，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黑sE的皮鞋。

    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换了一件深灰sE的薄羊绒开衫——不是正装了，也不是出差时穿的那套西装，而是一件他平时在家穿的便服，领口松松敞着。头发半g，没有往后梳，垂了几缕在额前，像是刚洗过澡。

    他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——从她手里攥着的药店的纸袋，到她身上的白sE衬衫，到她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出门的平底鞋。他在那个纸袋上停留了半秒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g燥低沉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贻兰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，换下脚上的鞋，踩上门口的家居拖鞋。“嗯，出去拿了药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事情让管家做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，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药的盒子侧面，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说明书，再把纸袋放到鞋柜旁边的矮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