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

撑膝,一手抖着往后指,笑得直不起腰。符麟宣慌慌张张伸手要扶,刚伸手就被一记抬臂甩开。

    广场上大半弟子围了过来,都站得远远的,谁也不再靠近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只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闯山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一脉的?”

    被按在衣摆下的少年抬着头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不喊也不叫,只死死盯着她,眼底那点浓黑翻上来一层,又压下去一层,冷风吹过,杏眼下头积了一层薄薄的红。

    “谁养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鼻尖凑到他脸侧,隔着一寸的距离,慢慢嗅了一下。

    叼住他衣摆那截布料,把他往身前挪了半寸,尾巴在身后悠悠扫雪。

    远处钟楼上,风搅了一下那根垂绳,铜钟闷闷地自作了一声响。

    喵声从她喉咙里掀出来的时候,广场东角那面冻脆的旗子先受了罪,哗啦一声整片抽直,旗上结的霜簌簌地抖落,砸在青砖上碎成粉。

    声浪撞向四面的殿宇,一层翻一层地荡回来。铜鼎里的炭灰腾起来,在半空散成一片灰白的烟。西侧藏剑阁檐下那一排冰棱跟着齐齐一颤,最长的一根从檐口断下来,在石阶上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喵——呜——”

    她脖子上那一圈毛都立着,仰头叫得又响又快活。震劲顺着胸腔滚下去,从喉咙滚到前爪,白玉砖底下那层冻土嗡嗡作响。近处几个少年脸上的血色一起白了,一个本能地捏诀,手抬到半空停住,仰头看着那座挡了大半天光的白东西,一下子不知道该先退还是先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