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池吞珠

烘地立起又软下去,把她炸成一个比原本大一倍的圆球。她抖了抖,更蓬了。

    崖兰低头看看这个毛球,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先放你那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白猫从毛里探出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了,”他想了想,“再还我。”

    他托着她站起来,出了水。白猫这才发现,自己仰头看了半天的那种大,只是他坐着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赤脚踩着黑石,水从袍角一滴滴落下来。她整只往后仰,倒进一片望不到边的影子里,从她的鼻尖到他的下巴,还得再叠上好几只猫,她脖子后面的毛全立起来了。

    崖兰见手里这团小白东西差点翻过去,便顺手往袖子里一塞。袖子是暖的,贴着里衣,有一点点清浅的草木气。她被兜头扔进这么一团暖气里,先挣扎两下,随即放弃,缩成一团,把鼻子埋进那片布料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对着袖口里那团白说:“你要是当了掌门,宗门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毛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认真想了想这个可能性,想了两步,觉得不太行,猫不认字。

    于是作罢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,一层盖着一层。那一方温泉仍在冒白气,暖烘烘地,又把池边的雪熏化了一寸。

    他拎着这只猫往山下走,走得很慢,宽肩像撑开的一片檐,把落在袖子上方的雪全替她挡了。

    一路走到山门口,他也没想出来怎么把金丹要回来。

    最后他决定先做第一步。

    喂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