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棺中有息

    一名穿着寿衣的年轻男子，慢慢坐起。他低垂着头，湿乱长发贴在脸侧。脖颈转动时，骨节发出细碎声响。堂中三盏长明灯同时熄灭。

    黑暗里，杜承安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「冷……」

    嗓音乾哑，几乎不像活人。

    「好冷……」

    老周转身便逃。

    他撞翻门边木架，连跌两跤，跑丢了一只鞋也不敢回头。直到冲出义庄，才扯开嗓子大喊：

    「诈屍了！」

    「杜家公子诈屍了！」

    寂静长街，瞬间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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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镇邪司来得很快。不到两刻钟，义庄前後已拉起锁灵索，四面院墙各贴十二道镇煞符。两名校尉守住正门，其余人持刀列在停屍堂外。堂前摆着一座四角阵盘。

    阵盘中央的铜针缓缓转动，始终指向最深处那口黑棺。裴镇站在门前，左手提着镇魔鐧，右手捏着一张尚未激发的镇屍符。他身形高大，肩背宽厚，立在门口，几乎将整条去路都堵住。

    「里面的东西出来没有？」

    身旁校尉摇头。

    「没有。杜承安坐起後，只说了两声冷，便没再动过。」

    「守庄人呢？」

    「吓昏了，已送到外院。」

    裴镇望了一眼阵盘。

    「煞气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比寻常新屍重些，尚未成势。」

    那校尉说完，迟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校尉，当真是屍变？」

    裴镇没有回答。屍变并不罕见。人死後魂魄未散，屍身受地气、邪煞或法器刺激，都可能重新活动。

    麻烦的是，普通屍变只余本能，不会敲棺，更不会开口喊冷。

    「先按屍变处置。」

    裴镇将镇屍符交给身旁校尉。